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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闽台客家采茶戏的艺术特征
2018-09-25

话说闽台客家采茶戏的艺术特征

赖登明 赵 如

来源: 三明侨报网

明末清初,赣南九龙山一带流行茶歌、灯舞和花鼓。经历了从唱“采茶歌”,到“采茶歌联唱”,再到“采茶灯”、“采茶戏”的一个发展过程,逐渐形成一种地方小戏。地处闽赣交界的客属、半客属地区,人民生活习俗及语言相近,采茶戏形成后很快就流传进来。闽台之间特殊的地缘、血缘关系构筑了闽台同一风俗区。清康熙中叶至乾隆之间,台湾三角采茶戏随客家人传入台湾后,逐渐流行,于清末民初达到鼎盛。

福建客家采茶戏的艺术特征

福建采茶戏主要流行于闽西龙岩、宁化、清流、长汀、连城和闽北光泽、政和、邵武、将乐、泰宁、建宁一带。闽西、闽北采茶戏的表演保持茶歌、灯舞和花鼓载歌载舞的特点,清新明快,活泼优美。采茶戏的角色开始时较简单,多为一生一旦或一丑一旦的对子戏表演,以后逐渐增加,除小生、小旦、小丑外,还有老生、老旦、花旦、彩旦、大花等,号称“八角头”。每个角色都有一定的表演动作和基本功。旦角的基本步法是碎步,有快慢粗细之分;小生、小丑的步法有高步和矮步,基本功除了矮步、扇子、手帕外,还有耍花伞、耍板凳、耍棍子、耍花鼓等功夫。表演动作虚拟夸张,形象风趣,往往利用花帕、彩伞作道具,通过男女角色的对舞说唱,表现出优美的身段和动作。

闽西、闽北采茶戏的音乐以茶歌、小调为主,男女同曲异腔,演唱用当地“土官话”。曲调有几十种,每个剧目用一二个曲调,往往以戏名为曲调名。如[才郎搭店]、[才郎别店]、[牡丹对药]、[十买十带]、[王氏劝夫]等。由于节奏的快慢而分成许多不同板式,如[紧板]、[缓板]、[导板]、[散板]、[诉板]、[哭板]、[平板]等。为了表达人物感情的需要,往往根据原来板式进行改编,创作成新的曲调,或是把好几个曲调连起来,以表现人物感情的复杂变化。早期福建三角采茶戏戏只有锣鼓伴奏,乐器有大锣、小锣、小钹、冬鼓、狗叫鼓等,20世纪40年代后才增加二胡、笛子、唢呐。

采茶戏的音乐属采茶腔系,以茶歌、小调为主,男女同曲异腔,演唱用当地“土官话”。主要唱腔有[西调]、[上川调]、[四平调]、[凤阳调]、[广东调]、[汉调]、[赣州调]、[贵溪调]等,这些曲调大都于传入地为曲调名,每个剧目往往用一个曲调,不断反复,贯穿始终。还有一些以剧目为名的,如[下江南]、[双劝夫]等。板式有[紧板]、[缓板]、[导板]、[散板]、[诉板]、[哭板]、[平板]等。为了表达人物感情的需要,民间艺人还往往根据原来板式进行改编,或是把好几个曲调连起来,以表现人物感情的复杂变化。

福建采茶戏多反映民众生活,有着浓厚的地方色彩和人情味。内容以反映男女爱情、悲欢离合、伦理道德和善恶报应的故事为多,语言生动朴实,用客家方言演唱,唱词通俗易懂,传统剧目有100多种,本戏有《赵玉林》、《青龙山》、《三家福》等;小戏有《十买十带》、《双福船》、《补缸》等。

台湾三角采茶戏的艺术特征

台湾采茶戏始于何时,尚未见史籍记载,目前所能找到的是清光绪二十年(1894年)成书的《安平县杂记》,其中“风俗现况篇”提到:“酬神唱、傀儡班、台庆、喜庆、普渡唱官音班、四平班、福路班、掌中班、采茶唱、艺旦等戏。”早期的三角采茶戏具有浓厚的娱乐性质,为客家民众普遍的休闲娱乐,虽不具浓厚宗教功能,但在客家族群神诞或做醮时,三角采茶戏已经以阵头的形式出现。

早期台湾三角采茶戏的组织均为男性,后来才有女性加入。三角采茶戏的演出,仅须丑、旦三名角色,即二旦一丑,丑、旦均为滑稽、泼辣之诙谐人物。后场需两名操弦乐师及一名负责打击乐器之伴奏乐师。后场伴奏乐器包括拍板、铁弦、大锣、小锣、小钹、通鼓、扬琴、箫、唢呐等。现代的三角采茶戏的主要伴奏乐器有高音椰胡(二弦)和低音椰胡(胖胡),再加上三弦、铁弦、大广弦、洞箫、唢呐、扬琴及通鼓、丹皮鼓、拍板、大小锣、钹等。

三角采茶戏的演出原为落地扫,多在庙前广场或空地上,临时以绳或布围出表演范围,就地演出;后来因神诞庙会,登上野台戏舞台。此外,也有私人聘请演出者,通常于庭院广场搭布篷,舞台中央后方置一方桌,并摆一、二张圆凳,桌上并置茶杯与茶盘,舞台右方及左方分别为文场与武场乐师的座位。

三角采茶戏之服装,丑角着素色布衣,头戴瓜皮帽,颈上以细带子扎蝴蝶结,腰间围一白布裙,裤脚一边卷起,形成一高一低,脚着布鞋,手拿扇子,脸上贴八字胡,有时也挂眼镜框。旦角着农妇衣服,头戴笠帽或头巾,或仅戴头花,脚穿绣花鞋,手执一巾。

台湾三角采茶戏的歌词以四句七言之形式为主,也可于第四句之后再加一句而形成五言,或采七字以上,常运用许多虚字。音乐以客家山歌、小调为基础。就其曲调言,以《采茶腔》(《平板》)为主要唱腔,山歌及其它小调为辅,每出戏均有类似主题曲的固定曲调,传统三角采茶戏使用不同声腔,与各种不同的小调,俗称“九腔十八调”。 

客家采茶戏参加民间宗教戏剧活动,主要是担任酬神戏演出。演出时间多半是有时序性、程序性、禁忌。三角采茶戏的传统剧目,是由张三郎及其妻(大嫂)、妹(张三妹)为主轴的十出戏:《上山采茶》、《送郎出门》、《送郎十里亭》(《梆扇尾》)、《粜酒》、《送茶郎回家》(《劝郎怪哥》)、《卖茶郎回家》、《赌盘》、《十送金钗》、《问卜》及《桃花过渡》等。

20世纪60年代之后,由于电视的兴起,加上电影广播的普及,台湾客家采茶戏受到极大的冲击而日渐式微,所剩的仅是一些夹杂客家语、闽南语和流行歌的戏班。目前台湾尚存的二十多个客家剧团,大都集中于桃、竹、苗客家人聚集地区。除了苗栗荣兴采茶剧团依照客家采茶戏的形式演出,保留了原有风貌外,其它客家剧团均已变成“采茶歌仔戏”了。

荣兴客家采茶剧团于1988年在台北市成立。面对电影及网络游戏等娱乐的竞争,荣兴客家采茶剧团不断寻求展演的空间, 尝试朝向现代剧场发展。无论在剧场演出、文化展演、电视传统客家戏曲、民间戏剧活动、客家戏剧比赛等, 对于采茶戏的题材、人物编排、音乐曲腔、舞台设计、舞蹈编排与特效进行了艺术的呈现。台湾传统客家戏团为求生存,已由传统客家三角采茶戏一丑二旦的简朴风格, 逐渐发展到现代与更趋华美的精致化的风格,并采纳西方剧场的表演形式与元素,由传统小戏向大型化、多样化转变。

闽台三角采茶戏的关系

台湾传统三角采茶戏使用“九腔十八调”, 九腔即海陆腔、广南腔、四县腔、饶平腔、陆丰腔、梅县腔、松口腔、广东腔、广西腔。十八调即平板、山歌仔、老山歌、思恋歌、病子歌、十八摸、剪剪花、初一朝、桃花开、上山采茶、瓜子仁、闹五更、送金钗、打海棠、苦力娘、洗手巾、粜酒、桃花过渡等调。因“九腔”中绝大部分是“粤调”,被认为台湾三角采茶戏是从广东传入,但台湾传统三角采茶戏使用的 “十八调”则与闽西及闽北的民间小调的旋律、名称甚至曲牌都大致相同。通过比较,我们还可以发现:

首先,虽然台湾传统三角采茶戏使用的“九腔”绝大部分是“粤调”,但“十八调”却与闽西及闽北的民间小调基本相同。如1993年12月,台湾苗栗荣兴客家采茶剧团来闽参加“海峡两岸戏剧节”,演出的大型古装历史剧《婆媳风云》及几出富有浓郁客家地方色彩的传统小折戏《上山采茶》、《十送金钗》、《粜酒》及《桃花过渡》,其中有不少曲子与闽西歌舞和民间小调完全相似。如台湾采茶戏《上山采茶》中由“病子歌”(见下例1)演变而来的《采茶》(见下例2)与久负盛名的福建龙岩《采茶灯调》(见下例3)的核心音调和框架一样,只是因为戏剧表现的需要和当地语言与审美的不同而进行了一些变化,为其核心音调的上四度摸进和变奏以及时值的扩展。

其次,无论是早期的福建采茶戏还是的台湾三角采茶戏,大都经历了由采茶歌、采茶灯、采茶舞至采茶戏的发展过程,其表演形式都是一丑二旦。清乾隆年间李调之《南越笔记》有这样一段记载:“粤俗岁之正元,饰儿童为采女,每队十二人,人持篮,篮中燃一宝灯,罩以绛纱,以大圈缘之,踏歌,歌十二月采茶”。从这一论点出发,粤东一带只有采茶灯,向来没有本地采茶戏。这说明,乾隆年间移民至台湾桃竹苗一带的粤民,带入台湾的也就不可能是采茶戏,而是采茶灯之类的民间歌舞。

再次,粤东的采茶灯并无茶公、茶婆这一角色,而江西采茶戏最原始的节目中丑角的身份也不太明确,他手持纸扇在中间穿插打趣,故名《姐妹采茶》。即使后来丑角扮成干哥卖茶,更名为《送哥卖茶》,也无茶婆这一角色。据清康熙《龙岩县志》记载,龙岩采茶戏当地又称“茶灯戏”,由茶婆2人,武小生和小丑各1人,茶姑8人组成。女角由男人扮演,以歌舞演唱小戏为主。可见台湾三角采茶戏的表演形式与福建采茶灯(戏)更为相近。

结语

从比较分析中我们可以看出, 闽赣粤台采茶剧种之间又有着纵横传播的关系,闽台三角采茶戏一脉相承,是同源异流的山茶花,有着比粤东客家戏曲更近的的渊源关系。虽然经过许多代民间艺人的传唱和再创造,产生了不同程度的变化,带来音乐的变异。但这种变异是局部性的,是在保持采茶剧种各自特有风格的前提下,通过客家音乐与原住民音乐的相互碰撞、交融、磨合之后产生“地方化”的变异。

闽台相似、相近的民俗文化,构成了闽台独具风格的客家戏曲,也深刻地体现了闽台两地深厚的“语缘”、“戏缘”、“文缘”,强化了民族的认同感,营造了民族的精神家园。随着闽台客家戏曲的不断交流, 再经闽台地城文化大熔炉的冶炼,闽台客家戏曲已呈现出各自不同的当代风格和现代品质,彰显了客家音乐最富于开放性、多重交融性和渐变性发展的地域性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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