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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炮声中话婚俗
2018-09-25

喜炮声中话婚俗

裴耀松

来源: 三明侨报网

由自然坏境形成的习尚,叫“风”;由社会环境形成的习尚,叫“俗”。婚俗是风俗的一类,在节令、祭祀、饮食、服饰等风俗中,婚俗离不开一个“喜”字。作为具有深厚文化底蕴的婚俗,因地域的不同各有差异,尽管历代相沿已久,在时代的变迁中,既固守也有变革,既有传承也有摒弃。

永安地处闽中偏西,山高林密,海拔千米以上的高山达80余座,全境各乡镇有多种方言,风俗习惯也不尽相同。就婚俗而言,存在共同的繁规缛节,本地人、客家和畲族既有相同又有差异的特点,说明自然环境和社会文化对婚俗的影响。

在洋溢喜气的婚俗中,林林总总的各样仪序,采撷几朵婚俗的浪花:永安青水畲族钟氏,旧时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第一道关卡,便是由媒人将男女双方的生辰八字送算命先生配对,如不相尅,才有第二道的应聘仪式。如今男女婚姻自由,订婚不是结婚的必要手续,乡间却仍保留这一习俗。订婚之时,须讲明聘金(含银元)几何,首饰多少,鸡鸭成双,猪肉论斤,更有甚者立字为据,为免反悔。订婚也要酌办酒席,请至亲长辈、亲朋见证,似乎也是公示。

女子受聘之后,男方要于端午、中秋、腊月之期,备办米粿、蔬菜、肉类等,到女方家贺节。迎娶之日,男方备礼仪、庚帖、拜帖(称呼佳句要工整对仗),随迎亲队伍送至女方家。女方除陪嫁物品外,精致的果品盒里必须放置五样东西:苟头(一种木本植物,果实有辣味,可以制酱)12粒,取意永古千秋;葱头,喻白头偕老;苎麻一束,象征绵绵不绝;糖丸,意为永世团圆;银袋,以代为谐音,传代百世。这些物品多来自山野田园,土生土长,陪感亲切,又容易会意,表达了畲族钟氏的醇扑情感。十里不同风,这与其他地域让新娘口袋装上红枣(早)、花生(生)、桂圆(贵)、莲籽(子)的习俗,有异曲同工之妙。

青水畲族钟氏娶亲一般选择夜间,传说古代的畲族妇女勤劳,不受封建礼教束缚,因要下田劳作而不缠脚。女子出嫁之所以选择夜里,是避免让人看到那双大脚。传说归传说,不让迎亲的人进门,非得一而再,再而三燃放鞭炮才让进门倒确有其事。究其原因,父母养育女儿,十八春秋不容易,一旦要离开为人妻,实在难舍难分。当然也有例外,或因聘礼不足,让媒人进屋讨价还价,门外的人只好点燃鞭炮反复催促了。诗经《小雅·我行其野》:“昏(婚)姻之故,言就尔居”,也即成婚为夫妻而共枕同眠,这才称得上“完婚”了。

社会环境影响的另一面,青水畲族钟氏在长期的融合中随乡入俗。婚俗中的贴喜联、入门、拜堂、宴请、闹洞房、三朝回门等,与城里人、包括客家人的习俗几乎没有不同。

相对繁华的县城,百姓杂居,旧时的婚姻也离不开媒人的牵线。成婚之时,新郎、新娘的佩戴颇有讲究。新郎穿长袍马褂、头戴礼帽,左右插两枝扁柏(柏,常绿齐木,良材也),新娘穿钭襟红衫裙,凤冠霞披,意蕴大家闺秀。这类行头店铺可租用。家境好的新郎骑马、新娘坐花轿,鼓乐跟随,鞭炮齐鸣,煞是热闹。新娘出门时哭声连天,哇哇呜呜,称为“哭嫁”,多有感恩、难舍之意。撒茶叶米,以驱邪避险,保佑一路平安,这一习俗在乡间也流传。

入门的陈规繁琐,之后新娘入洞房,等候时辰举行拜堂仪式。洋溢喜气的氛围,让宾客中识字的喜庆对联引起兴趣。厅堂正联冠以姓氏堂号、以示延鸳鸯、凤凰、并蒂荷花作比,比厨房的对联以五谷丰登、美味佳肴为题,借以抒发丰衣足食的情怀。各处对联的横眉也有讲究,不能张冠李戴,诸如大门的“户拱三星”不用作洞房的横眉,而洞房的“白头偕老”,虽也是溢美之词,却不用作大厅的横眉。婚俗中用的对联,表示吉祥或托物情怀、志趣、理想和情操,含蓄婉转或借古喻今,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体观。书写对联的多为乡间有文化的老者,善于博采众家之精华,做到雅俗共赏,通俗易懂、意境清新。

男方设的宴席,主桌座次也有讲究。陪伴新娘的佳宾中一般多有她的兄弟,称为大舅小舅,倘若小舅陪伴而来,如同三岁的皇儿非得坐龙椅,年少的小舅也要坐主席左位(最大)。倘若新娘的舅公光临,“天上雷公,地上舅公”,更成了座上贵宾,其余论资排辈。成婚的那天不请亲家和亲家母,要择吉日设宴另请,俗话说,“又不是请亲家,非要三请四催”,说明亲家姗姗来迟也不敢有怨言。

成婚办喜事这天,还有几个插曲。做婆婆的也是亲家母,要梳妆打扮,脚著绣花鞋。有条不成文的规矩,若能取得亲家母的一只绣花鞋,可用它到糕饼店换“马屎饼”若干,让众人分享。有精灵人想方设法,或哄或骗,终于到手,让亲家母只穿一只鞋动弹不得,因为不能换鞋。送到饼店后才与亲家母讨价还价,最后答应给多少钱才赎回罢休。新郎新娘的洞房,这天允许年轻小伙和未婚女子上床叠“罗汉”,借以寻欢作乐。闹洞房时,有个节目叫“如胶似漆”,用一小团糍粑让新郎新娘共吃,因有粘性,越拉越长,有好事者趁其不备,取少许锅灰撒于糍粑,二者贴近时弄成花脸。虽属恶作剧,也只好一个“忍”字。

农耕社会的婚俗形形色色,为何成婚却选择腊月?“米谷豆子,秋收冬藏”,腊月已是农闲,有空闲时间筹办,亲朋好友也会来帮忙;其二,年头饲养的禽畜都已长大,既满足女方家的聘礼,又可为自家办酒席提供食用;再者,寒冬腊月,天寒地冻,食物贮存方便,不至腐败。“喜迎亲朋贵客,欣接伉丽佳人”,喜炮声中,谁家又在办喜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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